笑网原创——昨日江湖

作者：瑶秀
2002-10-28

引子.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洛阳城郊，一位髯须老叟伫足江边，仰天轻吟，似有无尽惆怅。江水滔滔奔流，不论为繁华盛世的逝去而哀叹，亦或伤怀时光的流水无情，这世间的万般的无奈又岂容世人逐一参透。
秋风萧瑟，落絮纷飞。江面升腾起的漫天雾气中，缓步走来一清秀女子。
“你，来了？”老叟髯须微震，已晓得来者何人。有一种超然气质在江湖上是独一无二的。清秀女子放眼大江，报以浅浅一笑。
“江湖逝如烟云，昨日黄花不再，你又何苦回来……”老叟的神色随着天上的浮云飘摇不定，眼里似乎泛起了对过去岁月的深深眷恋。
“花谢花开，月儿缺了还会圆，江湖既是人心。”清秀女子的声音正如她的容貌般清秀。老叟的视线第一次离开天空，盯着那女子微怔片刻，忽然放声一笑：“哈哈……秀，你果真已经长大了。”
清秀女子从老叟的小竹棚上抽起一柄竹刀，向老叟一揖而去。
洛阳的江面，多年不曾回荡的歌声再次响起。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第一章

太原驿站，年迈的林两光提着一桶水正擦拭着年迈的千里马。由于连年浩劫席卷江湖，驿站的生意越来越惨淡，叹息之余，这位曾经以经营各地驿站而富贾天下的马夫老板也开始为日后的温饱担忧。

驿站旁边，几个出城玩耍的小童挥舞着树枝来回追逐，喊叫着：“东方不败你别跑，看我令狐冲独孤九剑的厉害。站住站住，不要跑嘛！”又有喊道：“令狐冲你受死吧，我乃华山左冷禅是也！不对不对，我乃岳不群是也！”更有孩童摇起拨浪鼓，嚷嚷：“各位英雄小孩请住手，且听我莫大小姐奏一曲笑傲江湖！”……

忽听风动，一高大黑影飞至，吓得众孩童刹那间没了声息。林两光赶紧放下手上的活，面对来者：“客官，请问到西安还是洛阳？”

“去洛阳。对了，我想跟你打听个人。”高大黑影原来是个手持钨钢宝剑的男子。

“客官请说，且看在下是否晓得。”林两光点头哈腰，这年头，每个客人都是难得的宝藏。

“最近在江湖上，你可曾听到过有关无门侠女瑶秀的什么传闻？”仗剑男子问道。

“瑶秀女侠早已归隐多年，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关她的传闻很多，不知客官想知道些什么？”林两光答。

“我是想问，你有没有听说她重现江湖这回事。”仗剑男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算了，看来你知道的不比我多。去洛阳的驿卷多少钱？”

“黄金一两五钱。”林两光把驿卷交给那男子，又道：“瑶秀女侠当年名满天下，如今江湖适逢混沌初开、百废待兴，有人冒名顶替却也不足为奇。”

“百废待兴……”仗剑男子微一迟疑，随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身手极其矫健。

驿站边的孩童见那拿剑的男人走了，称羡之余，一女童忽然叫道：“我乃无门派瑶秀是也！谁与争锋？”

※ ※ ※

洛阳城，南门口，早已不复往日繁华，原本熙熙攘攘的洛阳桥头现在也是空荡荡的。瑶秀提着竹刀，孑然一身，走在这一大片空旷中，心情异常郁闷。

不管怎么说，会好起来的。瑶秀看了看身上那件破旧的藤甲，心想：很久没涉足江湖了，该去商店买件象样的铠甲才行。当然，钱是个问题……

归隐时视黄金白银如粪土，这回既然打算东山再起，那就另当别论了。先去杀几只大雄峰吧，或许能在那找到一把沉金剑。总之，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后来的情况有点尴尬，堂堂无门侠女被一头巨大的雄峰追得落荒而逃，一路狂奔进了洛阳城。

“我怎么忘了，我才1级……”瑶秀站在城门口，气喘吁吁自言自语。两个侍卫幸灾乐祸地看着她，轻蔑而冷淡。这让瑶秀有点冒火，当年洛阳地痞横行，要不是我瑶秀单枪匹马连日剿杀，又岂有洛阳城现今的安宁？

也许我真的离开江湖太久了，瑶秀叹着气，席地而坐，运功疗伤。

这时，城门口经过一个衣着华贵的剑士，冲她点了点头：“你好，你是新人吧。”瑶秀无奈地笑了笑，点头。

“给你，这是50两黄金和10个延命丸。”华衣剑士彬彬有礼。

“这……”瑶秀吃了一惊。

“没事的，拿去吧。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做的？此话怎讲？”

“现今的武林盟主笑笑对重镇江湖往日雄风很有信心，这也是我辈共同的意愿。大家一起努力。将来会有个完美的江湖格局的。我叫月之痕，很高兴认识你。”月之痕似乎想起了什么事，“对了，我还有点事，后会有期。”

虽然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瑶秀还是被感动了。江湖上除了恩怨仇杀，同样不乏温暖与人情。这让她想起当初刚踏入江湖时，那个送给她一把沉金剑的华山少年。这种感觉确实很美妙。以前的岁月实在让人怀念。

过去就让他过去吧，一切才刚刚开始。瑶秀深吸了一口久违的江湖气息，迈步向城西的武器铺走去。

第二章

洛阳驿站，尘土飞扬，千里马的长嘶声带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剑客。

龙五将马交还给驿站，信步走在空旷的江边，举目四望之下，不胜惆怅。也许昨天听到的那个消息真的如太原林两光所说的，只是有人冒名顶替吧……她说过不回来了的……

想不到如今的江湖如此寂寥，难道是遇上了什么大浩劫了吗？——自从那年她的黯然而去，龙五就心灰意冷，不问世事经年，是以对江湖上近年的一些变化一无所知。

正想着心事，一个手持竹刀的女子从身前仓皇奔过，没看清楚面容，就身形步伐，倒也颇具高手风范。以此女身手，还能遇上什么危险不成？龙五本欲开口相询，忽听身后嗡嗡之声，追赶少女的竟是一头洛阳城郊常见的巨型雄蜂，这让这位曾在江湖上经过无数历练的嵩山派长老级人物有点摸不着头脑。

龙五随手一剑劈下雄蜂，回头寻那女子。城门口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正说笑的守卫。敢情那女子已经进城了。走到城门口，龙五一阵迟疑——这是她当年踏出江湖的地方，回想起北黄淮邂逅的场景，龙五一阵心酸。

罢了罢了，大江东去尚不回头，我堂堂一条汉子，又何必苦苦执着于往昔。让过去的一切都随风消逝吧。

驿站，千里马再次扬蹄，载着一声万般无奈的长叹绝尘而去。

也许，江湖上再也见不到龙五大侠的身影了……

※ ※ ※

洛阳武器店，瑶秀细心地挑选着合身的铠甲。

无门铁甲，银色，鹅黄袖口，有点重，不过款式还不错，很象著名的“天道无穷”战甲。瑶秀当年于黄淮平原挖掘鸡血石的时候，以一路惊天泣鬼的连环快刀大败黑衣贼头领飞猿右渡，那贼头心服口服之下，曾送给她一件真正的天道无穷。

那时候的瑶秀很爱漂亮，总是身穿红绸金缎子头戴天残红斗笠。而那件曾令天下人疯狂寻觅的天道无穷却交与了钱庄保管，经过一个兵荒马乱的时代，早已不知所踪。

归隐后的瑶秀什么也没留下，原本是希望回归平淡，但最终她还是回来了，也许江湖原本就是这位无门第一侠女的归宿，除了江湖，她无处可去。

既然决定重出江湖，可不能象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了。瑶秀买了几件作战装备，即前往洛阳城郊，从蜘蛛蝙蝠开始，到蜥蜴老鹰，以她的根基，用不了半天，就恢复过去的两成功力。

“12级功力，现在如果碰上地痞，还是照样可以好好教训一顿。”瑶秀把刚弄到手的沉金剑丢在一旁，背靠城墙而坐，看着天边的斜阳，想起了当年在这里一起练功的那个喜欢晕倒的恒山派小姑娘小萝卜，还有那个叛出华山归依衡山派的好朋友月歌。

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实在让人怀念，不知道她们俩现在过得好吗？唉，现在的人似乎不象当初那么喜欢闯荡江湖了，在猎区里打了半天，竟然一个人也没碰见。但愿将来会好点吧，瑶秀想着，不然我会闷死掉。

“谁要无门装备，东瀛藤甲护胸，进口货！”远处南门口传来一声雄壮的吆喝。

哈，怎么和当年一样，又是这件衣服！瑶秀听到那吆喝精神一震，赶紧跳起来，应声道：“我要我要，多少……钱……”

糟糕！刚才去武器店好象把钱花光了……